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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esday, June 28, 2011

未憂經濟硬著陸 憂社會硬著陸

正在英國訪問的總理溫家寶,昨明言有信心內地全年通脹保持在百分之五或以下,經濟增長逾百分之七,為最近中國經濟硬著陸之說降溫。內地經濟硬著陸風險低,但社會硬著陸的風險卻很高,尤其貪腐遇上通脹,更令民怨急劇上升。
中央手段多 可解經濟困局

近月不少外國言論質疑中國經濟將硬著陸,因通脹高企、樓市泡沫將爆、銀行呆壞帳或急增等。針對這些言論,溫總日前已在《金融時報》撰文,回應內地通脹可控,昨又於英國提到,只要通脹控制在百分五以下,經濟增長又達百分之八至九,中國經濟仍是全球最佳。

溫總接連唱好內地經濟,除向外界派定心丸外,亦表達當局調控經濟的信心。

因在維持緊銀根政策下,下半年通脹可望見頂;銀行㕲呆壞帳主要來自地方債務平台,去年全國地方債務為十萬七千億,若其中三至四萬億為呆壞帳,以中國經濟總量一年四十萬億,中央有能力吸納;樓市確有泡沫,但若樓價大幅下滑,威脅經濟穩定,中央可減少遏樓價措施;至於中小企融資困難,中央已嘗試針對性地向中小企放水,防止資金鏈斷裂。

內地經濟問題雖多,但中央仍有足夠政策應付,故溫家寶有信心中國經濟不會硬著陸。

但當前中國最大挑戰不在經濟而在社會,社會出現硬著陸的風險遠高於經濟。正如溫家寶昨在英國提出,一旦通脹和貪腐結合在一起,便足以影響政權穩定。

中國貪腐問題一向深重,是人民對社會、政府的最大不滿。內地經濟近年高速發展,但在官商勾結、貪污腐敗下,社會分配不公日益凸出、貧富懸殊不斷擴大,公平正義得不到保證,民主法治改革寸步難行,致民怨不斷累積。近月高通脹更直接打擊基層生活,大大加重生活擔子,令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怨憤上升,可成引爆民怨的導火綫。

上月底江西發生連環爆炸,疑涉拆遷補償不公;廣州增城近日又出現大規模騷亂,正因外地民工受到剝削與壓逼。現時內地一年的示威騷亂高達二十萬宗,中央為加強維穩,今年公共安全支出(俗稱維穩費)高達六千二百多億元人民幣,超過軍費開支,但社會卻愈維穩愈不穩。

通脹加貪腐 民怨動搖社會

政府要遏通脹,避免經濟硬著陸,更要積極推行政治改革,解決貪污腐敗問題,締造公平公正的社會環境,紓減民怨,才能避免社會出現硬著陸。

Thursday, March 10, 2011

憲制風波可解 管治炸彈難拆

政府昨向立法會提交的臨時撥款決議案不獲通過,可能令政府在四月一日至預算案通過前無法運作。這場憲制風波應可及時化解,但政府與議員不盡責的表現,卻令市民非常失望。雙方若不克盡己任,勢必威脅香港的管治與穩定。

政府政治麻痺 徒然自製危機

臨時撥款決議案不獲過半數出席立法會議員通過,屬歷史上首次,出乎議員與政府意料。因撇除出席人大政協兩會而不在港的議員,若其他議員都出席會議,議案應可得到通過。政府下周三將再向立法會提交修訂議案,屆時建制派議員已回港,議案極可能獲通過,避免發生政府財政無以為繼、服務可能受阻的憲制風波。

這場憲制風波,政府責無旁貸。預算案慘遭滑鐵廬,大幅修改後仍有萬人上街抗議,政府理應高度警覺,但在泛民事先表明不支持議案下,政府竟未盡全力箍票,力保昨提交的臨時撥款議案過關,此顯示官員警覺性不足,政治神經麻痺。

此外,泛民亦難辭其咎。臨時撥款決議和預算案是兩回事,泛民大可先通過臨時撥款,在不影響市民得到政府服務的前堤下,爭取時間和政府討價還價。但泛民可能想藉投棄權票向政府施壓、擺政治姿態,孰料議案不獲通過,弄假成真,予人政治花招凌駕市民利益之感。

政府、議員都沒有盡好本份,令市民既失望又無奈。預算案自宣布後爭議不斷,政府可說能做的都沒有做好、可以出錯的都出錯,市民縱想同情亦情何以堪。另一方面,泛民爭取修改預算案,不是沒有民意支持,但不應不顧大局,淪為政治把戲,更令市民利益受損。

今明兩年將舉行區議會與立法會兩場大選,各議員、政黨必全力以赴搶佔選票和曝光率,對任期只剩下一年半的弱勢政府群起而攻。但泛民要知道,不是政府輸,泛民便一定贏;泛民若做出不受市民歡迎的舉措,未必可搶分,反而會失分。

泛民政治動作 凌駕市民利益

目前的局面令市民十分擔心,若政府、泛民繼續如此不負責任,香港的經濟如何向前、民生如何獲得改善、社會如何穩定?政府與泛民都必須檢討,各盡本分,以免香港陷入一次又一次管治危機中。

Thursday, January 27, 2011

奧巴馬知錯 創就業保連任

美國總統奧巴馬昨發表國情諮文,激勵美國人面對轉型,積極工作。奧巴馬深知兩年來他忽視就業,令國民不滿,卻巧借華麗詞藻把就業挑戰包裝成國民機遇,避免直接承認本身失誤,但能否落實改善就業,才是爭取連任的關鍵。

演說激勵民眾 展領導者風範

自挾高民望上任後,奧巴馬聲勢不斷下滑,直至近期才出現回勇。他支持度下跌,因兩年來花費太多精力在金融改革和醫療改革上,忽略逼在眉睫的就業問題,結果經濟復甦乏力,社會怨氣不斷累積,令他去年底輸掉國會中期選舉,失去眾議院控制權。

奧巴馬最新的國情諮文卻反映其政策出現轉向,以製造就業、提升美國競爭力為施政首務。在演詞中,奧巴馬並無明言施政轉向,卻以看家本領的激昂演說,藉全球化、中印崛起來激發國民鬥心,掩飾本身施政不足。

他提出「衛星時刻」(Sputnik moment)的口號,謂美國人要拿出五、六十年代與蘇聯太空競賽的鬥心,不斷進步,保持實力,才能改善就業,繼續保持全球第一。這是借激發國民創新的潛質、不服輸的精神,淡化他創造就業不足的失責。

奧巴馬另一重要的轉變,是著手改善華府與商界關係。他最近先後委任了摩根大通高層戴利為白宮幕僚長,和通用電氣行政總栽伊梅爾特為總統就業和競爭力委員會主席,表明他希望修補和商界的關係,爭取中間選民支持。

奧巴馬最成功之處是懂得在關鍵時刻,發表關鍵說話來激勵人心、提振士氣,以鼓勵國民團結一起為未來打拼,而非嚴詞斥責,甚至擴大矛盾。這對所有領導人來說,包括競逐未來香港行政長官的,都應該學習。

毫無疑問奧巴馬的演說技巧超卓,但要落實宏圖,他須跨越至少兩重障礙。

其一,是否真的贏得商界信心,讓商界願意增加投資,帶動就業。其二,能否贏得國會支持,通過他的創造就業措施,例如減稅,因共和黨必會拖其後腿,以阻其連任,重奪總統寶座。

聯商界創職位 考驗執行能力

奧巴馬一向長於演說,卻拙於落實能推動經濟增長的政策,現在痛定思痛,以創造就業為大方向,是走對了路,亦是為了連任選舉所必要交出的成績。奧巴馬能否成功連任,就要看除打動人心的演說外,他是否有推動職位創造的魄力及能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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奧巴馬2011年國情諮文全文
奧巴馬2011年國情諮文演說

Thursday, December 30, 2010

善意助崛起 非井水犯河水

港澳辦主任王光亞昨回應趙連海案件時,提到港人應「井水不犯河水」,說法令人疑惑。港人關注趙連海只是出於善意,並非干預內地司法獨立,且中央若能聽取不同聲音,可助落實公平正義,有利締造和諧社會與大國崛起。

港人同情趙連海 哀司法不公

內地「結石寶寶之家」召集人趙連海因「尋釁滋事」罪被判入獄後,最近已獲「保外就醫」,但其行蹤至今未明。港區人大曾就此事向中央聯署表達關注,王光亞昨以「井水不犯河水」作回應。

港區人大有責任監督內地司法及執法,而港人高度關注事件,則因內地處理手法與港人的價值觀有很大落差。港大民意研究計劃最近一項調查,指港人信任中央政府的比率,較三個月前下跌百分之五,為百分之三十七;不信任中央政府的比率更上升一成至百分之三十二。民調是在趙連海被投獄、劉曉波獲頒貝爾和平獎後進行的,當中多少反映港人對內地處理維權人士手法的不滿。

其實港人對內地人權、公義的關注,與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提出「要讓人民生活得更有尊嚴」,本質上一脈相連。

溫總上周日與電台聽眾交流,解釋他心目中「生活有尊嚴」的四項條件,首項便是「要保障每一個人享有憲法和法律所給予的自由和權利」。趙連海是受害人卻被判有罪,此顯然不符溫總所說的「生活有尊嚴」。人民權利得不到司法保障,活得欠缺尊嚴,胡溫領導層積極提倡的公平正義便缺乏基礎,要構建和諧社會更難。

港人表達對趙連海案的意見,中央或覺添煩,但對國家是好事。其一,中國要真正大國崛起,不只要經濟做強,更要在文化、民權各方面做得好,人民整體生活得到改善;香港運用言論自由,善意地提出不同意見甚或批評,可助中央省思政策與舉措,尤其是否偏離國際接受的價值。

其二,容許港人自由表達意見,直抒對內地社會問題之不滿,既彰顯大國可容批評的風範,贏取國際尊重,更不會予人口實,指中國容不下異見,社會萬馬皆瘖。

容許有異見 彰香港言論自由

港人對趙連海事件的關注純綷出於同情,對其關心並無利益關係,對中央表達意見亦只出於善意,並非井水干犯河水,中央更勿以陰謀論視之。究其根本,胡溫提倡的公平正義得以落實,人民生活更有尊嚴,最符合人民與國家利益。

Saturday, October 06, 2007

陳太葉太相爭 中西文化之爭


專訪香港總商會總裁方志偉

  無官一身輕的方志偉,在香港總商會履新剛好一年。

  這天他回到母校香港大學社會科學院,為同學們發表演講,談香港在全球化下的定位。

  站在舊課室裏,面對年輕的新面孔,方志偉談得格外揮灑自如,在他身上逐漸找不到為官時的步步為營。

  的確,回歸都十年了,連曾經一人之下的前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,也可走入街市和群眾天南地北,香港又豈能戀棧殖民地的餘暉,一成不變?

◆一場補選 兩太成鬥爭代表◆

  一場意外補選,一個小小立法會議席,竟把前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和前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都請出來了。

  坊間的焦點,是兩位官太太的衣着談吐與針鋒相對,而在方志偉眼中,二人所代表的中西文化衝突,卻更值得細味。

  「陳方安生標榜的是西方價值:法治、高透明度、民主;葉劉淑儀高舉的,卻是東方美德:講求合作和妥協,避免正面交鋒,大家都聽老大哥的話。」曾被派駐紐約香港經濟貿易辦事處5年,後來又以香港駐東京經濟貿易首席代表的身份,在日本待了5年的方志偉,對中西文化的差異,特別敏感。

  「九七年前,香港人盡一切努力融合、發揮西方文化的優點,九七年後,香港人又忙於鑽研東方文化的美麗。」在為本身定位的過程中,方志偉看到香港的優點:「我們讓兩種鬥爭的力量交流,從中走出新的路。」

  在調整的過程中,許多人對變化感到疑惑,特別是對政府角色的轉變。過去,「積極不干預」被奉為金科玉律,如今,政府的影子似乎無處不在。最新的例子,就是大手入股港交所。方志偉已棄官從商,是否更接受市場主導這一套?

  「過去,我們周邊的國家,像新加坡、台灣,都是大政府主義,因此,一直奉行『大市場、小政府』的香港就好像是沙漠中的綠洲,很自然就把人才和資金吸引了過來。」過去我們盡攬優勢,是因為在亞太一隅,我們獨一無二。

  但全球化把距離縮短、競爭加劇,近年大興土木的杜拜就以香港為目標,而中國的急速現代化,又已把多個大城市北京、上海、深圳推上國際舞台,若要保持優勢,我們的思維,看來要轉。

  就以對中國的角色為例,方志偉指出,隨中國由78年的改革開放,到01年的加入世貿,香港的定位一直在變:

  ‧78年以前:門戶(Gateway)

  在這個階段,香港是往來中國唯一的路,只要資訊和人流暢通,我們就可以坐享其成。

  ‧1978年到2001年:樞紐(Hub)

  香港工業北移,生產再不是經濟動力,被講究服務與精密計算的物流取代,香港成為重要的交通樞紐。

  ‧2001年後:平台(Platform)

  平台的意思,是指不限於實物交收的中轉站,更包括信息、資金、人與人之間的交流。以香港經濟的四大支柱為例,我們可以如此發揮平台優勢:

  物流:香港的航運業已江河日下,空運暫時仍佔優勢,但「與其拉鋸,不如轉型」,方志偉指香港應力拓高增值服務,如和船務有關的軟件設計和服務。

  商貿:許多來自歐洲的中小型公司到香港來註冊,着眼大陸市場,香港可以提供收購合併服務,成為歐資公司進入內地的夥伴。

  專業服務:香港最大的優勢是人才-「香港有好多聰明人,目前駐內地境外人員,香港人佔最大部分」,方志偉說,香港的公關、市場推廣或廣告人才,專業水平高,在內地特別吃香。

  金融:國家已表明支持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,因此香港的金融服務仍大有可為。

◆建橋效率遜內地 官場要改◆

  香港要變,香港的官員更要變。

  方志偉曾在官場打滾廿餘年,深明種種官場積習,他不忍數落舊同袍,但舉了一個例子:上海的杭州灣大橋,02年經國家計委批准立項,03年奠基,今年已全綫貫通,預計明年通車;而港珠澳大橋,經過多年的折騰,現在仍在「講」的階段。

  「港珠澳大橋由於牽涉三方利益,當然比杭州灣大橋複雜得多-這正是一國兩制的限制,可以很着數,可以不着數-但政府應承認這(決而不行)是個問題,應該盡量消減,勿給自己藉口。」

Wednesday, September 26, 2007

香港第四代 社運另闢天地


專訪Roundtable共同召集人、獨立媒體編輯部及本土行動成員林輝

  8月1日上午11點,數百警員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,在一個小時內,把擾攘竟日的皇后碼頭清場。最後離場的,是一個以單車鏈把自己脖子鎖在石柱上的青年。他叫林輝。

  清場前不過兩天,發展局局長林鄭月娥才用母親的口吻向這些抗爭的年輕人說:「我當年讀大學時……經常參與社會運動……你們有這樣的激情是好正常,我都後生過……」

  言猶在耳,警方已揮動巨剪,割離林輝和「皇后」。林輝張嘴高呼的電視畫面,成了整個運動從高潮嘎然終結的一個休止符。

  但第二代香港人(生於40至60年代嬰兒潮,如林鄭月娥)和第四代香港人(第二代香港人的下一代,生於70年代末或之後,如林輝)之間的抗爭並無完結。

我搞運動

  第二代香港人踏入社會時(60至80年),香港正面臨前所未有的高速發展。他們只要腳踏實地,努力不懈,就可以平步青雲,與建制抗爭的激情只屬於大學年代。目前在香港指點江山的,就是這一代。

  第四代香港人出身時(約從回歸前後開始),最紙醉金迷的香港卻已隨英國國旗落幕。由於父母的努力,他們從小物質生活豐裕,所以高薪厚祿早就不是他們的目標。

  「我們這代人橫豎沒有甚麼職業保障,反而可以追求生活質素-像好的環境、融洽的人際關係,而並非純粹的物質享受。」林輝說,90年代香港股樓最暢旺的時候,小島上幾乎全無學運;因為那是搶錢的年代。

  深度介入保衞「天星」和「皇后」抗爭的「本土行動」和「獨立媒體」,就是繼90年代的斷層後,新一代社會運動的標誌。

  由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助理講師葉蔭聰等人創辦的「獨立媒體」,以互聯網作平台,讓青年有機會在主流媒體以外就時事發表文章。

  而「獨立媒體」的骨幹成員,又在天星碼頭的抗爭結束後,組成「本土行動」,把網上的聲音,在現實生活中延續下去。

  林輝說他們不是為反而反,但作為在香港土生土長的一代,他們心痛政府對歷史的漠視、對保育的冷感。他們要捍衞這片他們所愛的土地。

  別人問及「本土行動」接下來會不會轉戰灣仔街頭時,林輝引用博柯(Foucault)的話回答:「哪裏有權力,哪裏就有反抗。」

又寫博客

  「我們經常一手包辦整宗新聞,不但自編自導自演,還自己買好票進場觀賞。」林輝笑着打比喻道,「獨立媒體」既發掘新聞,也會參與其中;不但邀請主流媒體進行採訪,而且自己也會作出報道,並利用博客,盡一切努力把心聲擴大。

  之所以要不惜一切發聲,因為主流媒體的地盤,被第二代牢牢緊握,水潑不進、針插不入,他們必須另闢天地。

  舉個例子。林輝去年報讀中文大學社工系碩士時,曾參與實習計劃,其中有整整半年時間,他在正職以外每周抽18小時,隨外展社工於新界北區「執仔」-駕駛7人車在區內穿梭,主動接觸流連在街上的青少年。

  那些年輕人,十之八九都有濫藥習慣。

  每次看着天空從漆黑漸漸泛白,見證青春在毒品中燃燒,林輝都很感觸。

  在自己的博客上,林輝這樣寫:

  「在成年人的世界,他們或被冠以雙失、三低、夜青、邊青等銜頭,他們是教育制度和勞工市場中的最底層……主流社會太輕易用上『唔識諗』、『唔成熟』、『唔自愛』來總結他們濫藥的原因……卻沒有人願意許諾,給青年人一個公平的社會、像樣的家庭、和充滿希望的未來。」

參選議員

  搞過運動,做過社工,林輝還曾經參選區議員-盡管一切並非意料之中。

  04年,大學畢業後不久,林輝參加了一個由嶺南大學副教授李彭廣舉辦的議員助理訓練班。課程結束後,他被前來招聘的觀塘啟業邨區議員歐玉霞相中,成為其全職助理。

  歐玉霞28歲便當選區議員,連任18載,但任期未滿,便撒手塵寰,辭世時才47歲,遺下丈夫和女兒。

   她很受街坊愛戴,「我們為她在邨內的籃球場舉行追悼會,結果來了幾百個人,擠都擠不下。」林輝說,歐玉霞遺下的議席,其上屆對手、民建聯的施能熊早就虎 視眈眈。結果,在街坊與義工的眾望所歸下,林輝扛下了補選的擔子。但他最終以四成得票率而飲恨。他承認那是因為自己力不從心。

  「做議員 助理做到一個地步,到底為了甚麼?是不是真的想做區議員呢?這好像是一份『大兼職』,做了,又怎樣呢?區議員永遠影響不了政策,又沒有政治影響力。甘乃威 即使在地區上受擁護到飛起,但等了20年還是沒有參選立法會的機會,好慘!」林輝說,他看不到在香港當區議員,有甚麼出路。

繼續尋夢

  選舉雖然落敗,但林輝反而得到尋夢的機會。因為林輝工作3年多以來,從未放過長假——「最長的一次,只有4天。」他打算10月中孤身出發,從四川、雲南、西藏開始,再一路往西,起碼流浪3個月。途中他會拍照、寫作,更重要的是,好好思考未來的路。

  搞社運、忙上網,有工作不好好幹(林輝是持牌社工),遇到挫敗就去旅行散心,這完全衝擊了第二代的價值觀,是他們不能接受的生活方式。但偏偏這是第四代心中的理想生活。

  「雖然我賺不了多少錢,但我希望做自己覺得對和開心的事,若能影響社會,更令我鼓舞。」還未為自己選定一個身份的林輝說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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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延伸閱讀:《四代香港人》,呂大樂著

 林輝的博客

 香港獨立媒體

Thursday, September 13, 2007

從政如入娛樂圈 年輕人要面皮厚


專訪匯賢智庫政策發展總監陳岳鵬

  對香港的精英來說,從政只是錦上添花。

  富豪第三代,有錢有權有品味,在家族旗下一集團當總裁之餘,若身兼建制裏某諮詢委員,恍如古董茶杯再被鍍上金邊,一般的公子哥兒更難望其項背。

  年過四十的企業家,年輕時艱辛創業,如今名利雙收,在自己的王國裏呼風喚雨,若能投身官場,當個議員,甚至某公營機構的頭頭,當真此生無憾。

  若以上兩項皆不是,而是一個挾世界級名校學位的年輕人,有官不去考,有錢不去賺,卻隨一個曾經辭官的前輩從政,矢志「讓政治成為生命的一大部分」,這不是很令人疑惑嗎?在香港,政治從來都不是一個職業選擇。

  陳岳鵬就是這樣一個年輕人。

  他25歲,家裏做生意,不算很富裕但衣食無憂;他是老么,上有兄姊,沒家庭負擔;在史丹福大學唸了個公共政策學士後,又考了個政治及比較社會學碩士,畢業時準備考取政務官,連表格都填好了,卻臨門扭軚,決定隨亦師亦友的前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回港成立智庫,一邊學政策研究,一邊在薄扶林置富花園搞地區事務。

  不知就裏的人覺得他太傻,但他看得很透徹:「走上這條路,我輸贏都係贏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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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問——本報記者 答——陳岳鵬

  問:你當初真的放棄了報考特區政府的政務官(AO)嗎?

  答:對,因為我很了解AO到底是甚麼一回事。

跟葉劉從政 不比當官差

  入職頭十年,AO只是龐大官僚架構的一員,日常工作就是準備Q&A、立法會簡報、為老闆整理工作日誌、逢重大議案投票時便到立法會當「狗仔隊」,力保一票不少,起碼要做到首席助理秘書長後,才有機會沾手政策研究。

  現在我甫入行就跟隨一位曾在政府工作多年的前局長,讓她手把手教我政策研究技巧,這個學習機會不見得會比在政府裏差。

  問:可是你還要兼顧地區工作(見另文),對不對?

  答:是。但我很享受我的地區工作。作為從政者,政策研究和選舉經驗(或民意基礎),缺一不可。

  問:然而當官也可從事地區事務,而且薪酬和前途穩定得多。在香港全職從政,保障不會比紮鐵工人好多少。

  答:AO是公務員,不但有保障,而且一切都可預料-連人工也被逐點列出來,你可以預計自己10年後能賺多少、在哪個位置、做甚麼。參政的不確定因素高得多,風險也高得多。但正因為這樣,其滿足感和得着,也高得多。

  問:你在香港考完會考後赴美升學,本來考入Johns Hopkins University唸生物醫學工程,將來當醫生,為甚麼唸了一年卻轉校?

  答:我一向對數理化着迷,又好鍾意計數-直到大學一年級。

  彼時我在原校修讀了一些哲學課程,發現原來人類都可以用像研究分子(molecule)那樣的方法去研究,感到趣味盎然。

  一天晚上,我通宵準備一份功課,在學校的電腦室裏踱步,苦苦思索甚麼是社會公義,就在那一刻,我忽然頓悟:啊,原來在大學、在一個不起眼的電腦室裏,真的可以思考甚麼是社會公義!這是一個虛無縹緲不着邊際的議題,卻實實在在是追求學問的一部分。

  問:開竅後,你就決定轉校了?

  答:嗯。我決定在理科和政治之間作出取捨。

  我想通了:計數只是我的興趣,了解社會卻是我的激情。

  雖然醫生參政的例子很多 —— 如李國章、楊永強 —— 但我卻想把政治變成生命的一大部分、想把自己浸淫在政治的藝術中。

  當時我很清醒,今天放棄了考取專業的途徑,就是放棄長遠的工作穩定,但這是好事呀,我本來就喜歡冒險。

無後顧之憂 要為社會做點事

  問:去矽谷創業(start-up)、為對冲基金工作,也很冒險。

  答:讓我換個說法。

  環顧世界,甚麼人願意放棄私人企業的高薪厚祿,跑去參政、當政治領袖?真正對政治有興趣、肯花心血的,不少恰巧都是社會上享受着特權、生活優裕的人。

  我從小也享受着種種「特權」-家境不錯、會得讀書、在同輩和師長中都得寵、又喜歡與人接觸-其實我沒有怎樣付出過努力,這些幾乎都是與生俱來的。我問自己:為甚麼我擁有這些?既然我擁有了這些,是否可以為社會做一些事?

  問:唔,如果連你這種無後顧之憂的人都不肯冒險,還有誰願意為政治冒險呢?

  答:是。在大學裏,我學過被公認為本世紀最偉大哲學家之一、John Rawls所寫的《社會公義》(A Theory of Justice)。他的理念肯定了我的志向,讓我確定我應該轉校、我做的事是有意義的。

  問:可否簡單談談John Rawls的理念?

  答:可以。

  人一生下來,有許多東西已不由你選擇:智商、性格、家庭、國籍等等。可以這樣說: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。

  John Rawls的核心思想是:當社會沒有絕對的平等,必須接受一定程度的不公義時,這種不公義,應有利於最弱勢的人。

  問:把這個理念套用在你身上,即是說?

  答:即是說,我知道我比許多人幸運、能力也許比別人高,得到的比較多,因此,我有責任,把我的幸運和能力,與比我條件稍遜的人分享。

  問:明白。那就是說你多付出一些,他們少付出一些,這本來不公平,但此種不公卻可以幫助比你弱勢的人。不過,這是否包括犧牲你的私隱?

  答:哈哈哈,是啊,我搬屋都曾被傳媒大書特書。

  其實從政和加入娛樂圈真是沒有分別,都是在爭取人氣、知名度、回報與影響力。

  我們都是各自演好自己的一台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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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居民 「企街」當磨練

  大約兩個月前開始,陳岳鵬若沒事在身,每天上、下班時分,總會帶上幾個印有他姓名,還有和葉劉淑儀合照的易拉架,站在域多利道的交通要塞,向每一架途經的車輛揮手、微笑、欠身。

  除了這天因遷就記者而僅站了個多小時外,他每次都站上兩個鐘頭;頻密的時候,一周上下午合起來差不多站十次。

為什麼要這樣站?

  「如果不是這樣站法,我根本沒可能和所服務的居民碰面。

  這裏的人,出入都駕車,路上幾乎碰不到任何人;而居民很中產,有甚麼事自己解決,不會貿然走到地區辦事處來,我不能單靠傳媒、第三者或通訊來和他們接觸。

  見過面、揮過手,那份親切感便很不一樣。」

  不難堪嗎?

  「剛開始的一天半天是有點尷尬,但當有人揮手向我回禮時,就沒事了。」陳岳鵬開心地說。

  就在此時,一輛私家車呼嘯而過,車上的年輕人朝陳岳鵬大喊:「Good Luck!」他笑得更開心。

Saturday, July 21, 2007

港人放下優越感 消弭兩地傷痕

講者:南方朔教授(《亞洲週刊》總主筆)

香港回歸至今剛好十年,沸沸騰騰的反思和前瞻暫告一段落後,造夢的繼續造夢,鑽營的繼續鑽營。究竟香港人有沒有換上一顆清醒的腦袋,審視我們的定位?

也許在這個金錢至上的小島上,每年一度的書展已是我們文化的全部,世界級的人文學者嗎?在這裏永遠不嫌多。《亞洲週刊》總主筆、著名評論家及學者南方朔來了香港,除了對台灣作出最沉痛的鞭撻外(見本欄周三《力谷繁榮假像 台灣明年勢危》),還以世界級視野,告訴我們香港是怎樣的。

香港回歸了十年,就折騰了十年。
南方朔說,雖然我們的確仍需非常努力,才可避免被邊緣化,可是我們不必妄自菲薄,小看本身的先天條件:「地理的優越,加上內地的體諒,使香港把連接兩個世界的平台位置充分發揮。這樣的平台,在全世界都是最重要的。」

他舉了昔日的南斯拉夫(二次世界大戰後,南斯拉夫實行社會主義,但與當時的蘇聯保持距離,故得到西方社會支持),和今天的波羅的海三小國(即其東岸的愛沙尼亞、拉脫維亞和立陶宛,她們九零年脫離蘇聯獨立)為例,指這些國家由於是連接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之間的平台,故很能討西方國家歡心,外國資金源源不絕,造就了股市的興旺、商業的蓬勃發展。香港的得天獨厚亦如出一轍。

多得官員的提醒和自由行的闊綽,香港人從未像如今這樣怕被邊緣化。南方朔也看得出來,香港人特別怕上海,怕有朝一日,上海將取香港代之,成為金融中心。可是此事他看得很輕鬆:「中國就是有三個金融中心也不值得害怕,沒關係的,中國的經濟規模絕對可以容納。」他甚至樂觀地認為,「即使中國不好,香港也會好。」

南方朔說,我們要努力之處,除了力保中心地位不變外,應該是要對本地的窮人多加關心。

「就像兩隻手拍掌,我們一隻手拼命賺錢,另一隻手拼命幫助別人,這樣我們的社會就不會瓦解。」他說香港應多鼓勵關懷和慈善,「政府不要只顧改善投資環境,還要改善生活環境才行。」南方朔說,香港不應只當一個購物中心。

在南方朔眼中,香港的挑戰不在經濟發展,而在民主發展──這是他唯一形容為「有點複雜」的地方。

他用了澳門來作對比,指澳門的民主發展不複雜,因為「澳門人對中國人沒歧視,可是香港人卻有點看不起內地人──嘩,你們又抽煙又粗魯,英文又說不好。」這種優越感,對中港之間的感情傷害至深,南方朔說,如果我們不早日覺悟,到了要緊關頭,兩地感情的傷痕可以帶來嚴重後果。

「中國人其實很容易受哄,『只要你稱我為老大哥,我就隨便你搞』,中國人對香港人也是一樣的。一旦兩地感情差距縮短了,大家成了兄弟,內地就可以隨便你怎麼選了。」南方朔寄語港人,一定要適當地調適。

Wednesday, July 18, 2007

力谷繁榮假象 台灣明年勢危

講者:南方朔教授(《亞洲週刊》總主筆)

《亞洲週刊》總主筆、著名評論家及學者南方朔上周來了香港,出席一個由香港總商會主辦的講座,談香港與台灣的前景。
對香港的未來,他很樂觀:「即使中國不好,香港也會好」,而且他說香港還會「佔到台灣不幸的好處…不管怎麼樣,對香港不會有壞處」。
可是一提到台灣,南方朔就忍不住發炮了:「我很愛台灣,但我一跑到外面去就要罵台灣…沒辦法,我是要告洋狀。」

他對台灣愛之深恨之切。
作為「黨外人士」(即綠營)出身的南方朔,對台灣零八年的總統之爭,比國民黨中人還著急。他應國民黨主席吳伯雄之邀為國民黨中常會演講時,不住問聽眾一個問題:「你準備好了沒有?」

對於國民黨重奪政權的可能性,南方朔不抱很大的期望,但他努力振臂高呼:「為自己的身家性命財產著想,不管怎樣,明年一定要投票。」他最近在報章撰文,深深為之擔心,「國民黨若錯過2008,大概就要永遠錯過了。」

在南方朔眼中,當香港正在努力向前看的時候,整個台灣社會卻陷入「鬼扯」之中,民進黨以「轉型爭議未完成」之類似是而非的概念,聲稱「貪污不是貪污」,把種種貪腐合理化。

目前台灣的格局是,「領導失去向前能力,靠活在過去來鞏固群眾基礎(即清算、更名)。到處都是政治鬥爭和貪腐,簡直不可思議。」他說,台灣的統計數字看起來還不錯,股市和房地產也蠻暢旺,可是這些都是假象。

他說,現在很多台灣企業的生意是「台灣接單、大陸生產」,百分之四十五都是這樣;換言之,那些令人振奮的統計數字,有百分之四十五不屬於台灣。數字令人迷惑,所以大家更應留意真象:「在台灣,有十五萬小學生無法繳付每月港幣一百元的伙食費,因此無法享受午餐,可見其社會的窮困程度。」經濟不振,許多台商,特別是藍營的,不是把公司關門就是跑到大陸去,騰出來的空位就讓綠色資本頂替,更造就不少綠色新富新貴。

至於股市和房地產的小陽春,南方朔認為那是民進黨在沒有政績可言的窘境下,用以顯示自己有能力搞好經濟的手段,也是他們為了明年總統大選所制定的一份更全盤的策略──以製造紙面財富來收買人心,而毋須再像零四年那樣,依靠「兩發子彈」來扭轉形勢──故南方朔預言,台灣的股市在明年三、四月總統大選前都不會垮掉,但「到零八年綠營選上了,股市就會兵敗如山倒。」對於台彎的未來,他是如此悲觀。

從一個全球化的視點出發,南方朔指目前台灣的問題並非其獨有。過去二十年來,那些脫離專制或威權政治,邁向民主社會的各個國家──那些被稱為「第三波民主」的國家──包括俄羅斯、東歐、東南亞及拉丁美洲諸國,結果全都毫無例外地搞得一塌糊塗。

這些第三波民主國家,困境相近:「政治鬥爭激烈、貪腐嚴重、藉清算過去以團結現在,其混亂程度實在不可思議。台灣亦恰恰處於這個階段。」

即使如此,南方朔仍希望國民黨能為台灣翻身:「國民黨輸掉零八大選的話,它就是亡黨;而它任由民進黨亂搞的話,它就是亡國!」

一個愛台灣人的大聲呼喊,國民黨聽到了嗎?

Tuesday, May 22, 2007

富豪第二代辦智庫 政府會聽嗎?


專訪:鍾逸傑(香港工商專業聯會會長)

一群原本曝光於娛樂名流版的富豪後代,忽然成了政治版的新寵。
李兆基之子李家傑、霍英東長孫霍啟剛,還有一眾背景相近的商界後代,正準備籌組「香港青年百人會」;同時,該會部份成員又於日前成立了「菁英會」,以延續家族在香港政商界的影響力。
在官場打滾半世紀的教父級人物、前布政司鍾逸傑爵士眼中,富豪第二代籌組這些組織,能否迸發出驚人爆炸力?

其中,「香港青年百人會」的籌組由中聯辦居中協助,藉匯集這些富豪的年輕後代,培養其國家觀念,鼓勵他們服務社會。

早於一九五七年,這些富豪第二代還未呱呱墮地之前,鍾逸傑已越洋來港走馬上任。他官至布政司,尤德於任內去世時,他還當過署理港督;退休後鍾逸傑仍對香港事務念茲在茲,並領導工商專業聯會,吸納不少工商及專業界名人,進行各種研究,為香港出謀獻策。他從政經驗豐富,可認為年青富豪參政,能事半功倍?

鍾逸傑欣見「香港青年百人會」破繭而出,他說「智庫」的關鍵不在多少──香港的參政平台,在回歸後百花齊放,數目不嫌多──而在如何突破政府的自我保護,否則功能成疑:「民間的提議對政府幾乎不起作用,就像風中的呼嘯,引不起注意。想滲透政府的保護殼,很困難。」鍾逸傑舉例道,光是法定的諮詢組織,香港就有五百多個,可是不管討論的目的是什麼、收集到的意見如何,諮詢組織的所有議題皆由官員主導──連它們都不能左右大局,遑論智庫。

除了官府的充耳不聞,政黨發展有欠成熟,也是智庫發展的絆腳石。在美國,智庫與政黨的關係猶如大腦和四肢:政黨是選舉機關,成員出面「落區」、拉票、參選;其政綱和政策,則由智庫研究、供應與補給,雙方各專所長,互利共生。

一旦政黨入主白宮、或執掌議會,智庫的建議便有很大機會得到落實,其成員亦順理成章會被政府羅致、借用為謀臣,學而優則仕。如美國國務卿賴斯,便是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。然而在香港,政黨無緣執政,智庫謹能向執政者(即特首)獻媚,前途較黯淡。

鍾逸傑感慨:「議員們光坐在那兒等政府提出建議,然後作出否決。」還用得著做政策研究嗎?

官僚、政黨、商人,共同掌握了社會上最重要的三種資源:名、利、權。如果運用得宜,鍾逸傑認為「香港青年百人會」大可挾財政和人脈上的超級優勢,使下情上達,幫助執政者解決許多社會難題,如:中港經濟融合、貧富懸殊、住屋問題等:「香港有一半人無法擁有自己的居所。沒有安身之所,談什麼身份認同和歸屬感?這是社會穩定的基石。」鍾逸傑說。

坊間對「香港青年百人會」所知甚少,其核心人物看來也暫時對自己的定位不甚了了。香港不過是彈丸之地,若其成員欲以正宗的美國精英組織「百人會」為藍本,志不在多弄一個富豪俱樂部出來,那他們能為香港出力的地方,多著。

配稿:香港智庫 人才難求
去年前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在美國進修後回港,旋即宣佈成立智囊組織「匯賢智庫」,以深入研究香港公共政策,鼓勵公民參與。其政策發展總監陳岳鵬說,美國政制發展成熟,政商透過遊說或議題設定,曲線影響施政的機會很多,因此智庫根本不需要「寄生」於政黨或官僚體系內,大多能獨立運作,具規模的,甚至可動輒聘請百人以上作公共政策研究。智庫同時發揮「旋轉門」的功能──智庫成員可以入主白宮,退休官員也可出掌智庫,容易吸引新人加入。在香港,陳岳鵬說智庫發展最大的障礙是:「人才難求啊。」

另一以年青人為主的論政平台Roundtable Group成立於二零零四年,其成員陳智遠和沈旭暉曾撰文,指香港發展智庫的空間,是吸引一些(1)對社會關心,但不想被政黨/社運局限,(2)具學術能力,但無意長居象牙塔,和(3)雖從事商業活動,但仍心繫社會發展的年輕人。他們以王家衛的電影作比喻,謂參與其中的人未必知道自己的角色,但整體卻可以發揮個人力所不及的潛能。

Tuesday, May 01, 2007

下一個十年 軟件成關鍵

講者:柏聖文(Stephen Bradley,英國駐港總領事)

陽光燦爛的一天,踏著細碎腳步,從車水馬龍的雲咸街拾級而上。經過高雅的時裝店,小小的花檔,一座古舊的紅磚平房映入眼簾。還在喘氣的當兒,你走了進去這座漂亮的建築物。高聳的樓底、調暗了的燈光、還有那紅木裝潢,令人頓時暑氣全消。

在「集體回憶」忽爾流行的今天,在這座充滿殖民地風味的「外國記者會」內,英國駐港總領事柏聖文絮絮說起香港回歸十年前後的變化,甚至帶我們穿梭未來,一窺二零一七年的香港是怎樣的……

回憶大概總是美好的。隨柏聖文回到一九八七年的香港,有這樣的情境:
*政府──「只須短短一個上午、從走廊這頭的辦公室走到那頭,就可以達到共識。」在他眼中,下亞厘畢道的效率與倫敦的白廳(Whitehall,英國議會及眾多政府部門之所在地)相比,是天淵之別。

八八年柏聖文加入香港政府,任港督衛奕信的顧問。當時香港奉行小政府,「政通人和」大概是最貼切的形容詞。

「走進任何一個同事的辦公室,你會得到三個為什麼我們要這樣做的原因,而非六個不上馬的理由。」他讚美道。

*政治──行政會議(行政局)影響深遠,而所有立法會(立法局)議員都是委任的,因此與港府「合作無間」。

「我記不起有什麼重要的遊行,政治絕不可能成為晚宴的話題。」柏聖文說。

然而在該段美好的時光裏,八九年的六四事件震撼了這座小城。一時間,人心徨徨,在香港,「一切全變了樣」,柏聖文說。直到九二年鄧小平南巡,堅持了改革開放的方向,國家才逐漸回復元氣。

九七年香港回歸,退下了大不列顛的國旗,特區政府在不獲西方看好的情況下,如初生嬰兒般顛顛簸簸地走過一道道難關。好不容易十年了。柏聖文正面肯定了主權的順利移交,並指香港與英國的關係更趨成熟和正常化。
回歸十年來,「恒生指數快升上二萬一千點,幾乎是八七年的十倍;人均生產值每月二萬元,是八七年的兩倍…還能使這更美好嗎?」

有的。柏聖文認為,第一要理順行政立法關係,以期令管治更有效;此外,就是要加強環保工作,使藍天再現。

在演說的尾聲,柏聖文拿了一隻小小的白瓷藍花茶器(圖)出來。他最近去倫敦時,看上了這小東西;一隻乾隆時期的茶器。這隻並不十分起眼的茶器本來和其他的沒有什麼不同,但當它從清朝被帶到英國期間,有人替它鍍上了細細的一道金邊。

「或許有人會把香港比喻為這隻茶器,英國人在佔領它的百多年裏,為它鍍上了金邊:法治、有效的政府、社交、貿易、宗教和言論自由、自由市場,一切使香港自一般中國城市脫穎而出的因素;那套軟件。」柏聖文說,許多中國城市都想成為香港,特別是嚮往香港的「國際化」。

他在想,二零一七年的香港應該是這樣的:「屆時我將退休,正在盤算在港島區找一套小小的房子。一位新的特首從普選中誕生──希望他也是立法會最大黨的領袖──而立法會也由普選選出。」有沒有這樣的一天,端視香港能不能保持優勢,就像那茶器的點點金邊,是否已經和它本身渾然一體,抑或隨時間褪色。

Friday, March 30, 2007

不是社論:不是煲呔贏選舉 是梁家傑輸

香港第一次有泛民代表出選的特首選舉曲終人散,曾蔭權以六百四十九票高票當選,而梁家傑則僅獲一百二十三票,比他取得的提名票還少。泛民對這樣的選舉結果應大失所望,因為他們既無法在選舉工程中贏得民望,亦保不住中間派選委的支持。

泛民放下道德包袱,高調參與特首選舉,原本是一次必賺的盤算:對泛民來說,可借選舉直接向政府提出普選訴求,打擊管治班子的威望;公民黨則可藉此提高知名度,提升民主派的聲望,甚至確立其泛民中的領導地位;對梁民傑而言,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二零一二,提早晉身「特首後選人」之列,可助他累積經驗和人氣,以期在下屆選舉中挾更大的優勢捲土重來。

但令泛民始料不及的是,即使在這種必勝的盤算下,他們竟也輸得一敗塗地。這點可以從民調中梁家傑的支持度中反映出來。

泛民的鐵干支持度約在三成左右,若陳方安生代表民主派出戰特首選舉,可取得百分之二十七、八的支持,一旦超過三成,將被認為有實力擔任特首一職。「不可勝在己,可勝在敵」,若曾蔭權在選舉中失手,而泛民搶攻成功,其民望可超過百分之三十五,把政府的支持度削弱至百分之五十五;若雙方皆有超水準表現,打成平手,泛民的支持度可維持在百分之二十五,曾蔭權百分之六十五;相反,若曾蔭權打出水準,而梁家傑未能交出功課的話,其民望可直插至百分之十五,使曾蔭權得享百分之七十五的超高民望。

在整個競選過程中,梁家傑的支持度只徘徊在百分之十八至二十二,從未突破民主派的固有鐵票,反而更為接近上述三種情況中,泛民表現較差的最後一種。這反映了泛民非但無法爭取廣泛市民的信任,更流失了一定的中間支持者。

這說明泛民在從未想過輸的心態下,先後自選委選舉的成功,和一百多張提名票中嚐到甜頭,而高估了自己的實力、忽略了民主派的缺陷:他們根本交不出一份像樣的政綱。

民主派向被詬病為只懂破懷,不懂建設,這次既然有機會和執政者站在同一舞台上較勁,當藉此向市民展示其執政能力,以扭轉能破不能立的形象。可惜其政綱空洞馬虎,反而自曝其短,對比曾蔭權有姿勢(十大矛盾論),又有實際(承諾減稅)的政綱,亦相形見拙,無法取得務實的市民或中間派選委的支持。這是泛民選舉工程最大的敗筆。

此外,泛民的政改方案又指特區官員的任命毋須經過中央批准,這根本脫離現實的說法,搞亂焦點。

梁家傑聲稱自己代表「無權、無勢、無錢」的基層市民,可惜這和他用袋巾、穿皮鞋競跑等舉止格格不入。特首候選人如此放不下身段,實在很難取得基層市民的認同。再加上其「寄生蟲」、「港英餘孽」、「大學生是一嚿飯」等言論,似乎無的放矢,更難予人好感。

西方成熟的民主社會有一句話:不是反對黨贏了選舉,是政府輸了它(oppositions do not win elections, governments lose them),指反對黨如何憑擢破政府的錯處、顯示自己的實力,而取得選舉的勝利。可惜在香港回歸後第一次有競爭的選舉中,反對派的表現卻恰如其反,倒是曲綫增加了小圈子選舉的認受性。

Sunday, January 28, 2007

十一五行動綱領 欠缺了甚麼?


專訪:葉劉淑儀(匯賢智庫理事會主席)  

  特首曾蔭權率眾商界翹楚集思廣益,經過四個多月,配合國家「十一五規劃」的《經濟高峰會》行動綱領,終於以雷霆萬鈞之勢出台。坊間普遍認為這份「集大成」的綱領巨細無遺,但葉劉淑儀甫開腔便一語中的地指出:「美中不足,就是缺乏了新經濟!」

順應過去優勢 沒發掘新方向

  匯賢智庫理事會主席、前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說,行動綱領只是順應了過去的優勢,沒有發掘香港的新方向,在資訊科技大行其道的環境下,我們卻缺乏推動新經濟的具體方案。

  她舉例說,專業服務、信息、科技及旅遊專題小組建議,香港要力爭成為區內的主要數據中心。可是,「如果做data inputting、data coding(數據輸入、數據編碼),香港根本冇得做。」訪問這天,葉劉淑儀剛剛自東莞參觀一家數據服務公司回來。負責人告訴她,在香港請一個人的價錢,在當地可以請99個。香港完全沒有成本優勢。

  這家公司稱自己位於東莞的廠房為「知識工廠」,年輕的操作員像製衣廠工人一樣,一天12小時,對着熒光幕「篤篤篤」,把來自客戶的各種資料,快速正確地輸入電腦。這種工作不但呆板,又要求高度耐性,哪有香港人願意做。

  「香港做這種中低檔的科技服務,根本沒有優勢。」葉劉淑儀說,香港法制好、知識產權保障完善,港人善項目管理,又有國際觸覺,大有條件發展新經濟。但專題小組的建議,卻不能把香港的潛在優勢發揮出來。葉劉淑儀說,對於新經濟,政府缺乏專才,對資訊科技了解不足,應多向業界取經。

  港府制定政策,向來都有諮詢業界,但多由官員做主導;「行動綱領」卻反其道而行,葉劉淑儀認為無可厚非。

  「官員的優點是踏實、效率高、熟悉程序,但處處量入為出,追求收支平衡,不能充分考慮長遠的發展。」行動綱領由商界角度出發,更着重戰略性研究,可補官僚之不足。

  葉劉淑儀向來有話直說,行動綱領的建議超過兩百項,她不諱言當中有的不可行,而有些重要的議題,卻芳踪杳杳。她認為政府「努力可嘉」,只是經驗所限,對於首次被納入國家的5年規劃,我們還未摸索出和中央的溝通之道。

參與「十二五」 游說發改委

  「發改委(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)未必知道香港可以做甚麼,我們一定要告訴人家我們的強項是甚麼,我們要爭取……各部委只是負責執行,但發改委則制定將來的發展方向,影響力很大的啊。」葉劉淑儀指出,香港欲參與「十二五」規劃,一定要和發改委增加溝通。

  她覺得北京愈來愈像華盛頓,漸漸呈現出大國首都的格局。地方官員、私人機構,不約而同到這裏來進行游說,向國家爭取利益。

  這並非伸手「攞着數」。「我們要找一個宏觀角色,思考怎樣戰略性地配合祖國的發展,達到雙贏。」她舉例,香港向國家爭取進行人民幣業務,就是找對了方向:「人民幣業務不是白益香港人的啊。香港是人民幣邁向國際化的起點,很可能在第一個階段,就是和香港進行自由兌換。做好人民幣業務,有助人民幣走出世界。」這就是香港獨一無二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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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太有話說︰急專用通道 抨大橋芳蹤杳

  行動綱領中,葉劉淑儀認為「金融」那部分的建議最為具體和切實可行-畢竟這是我們的強項。但對部分其他建議,卻有話要說:

˙需以專用通道接駁廣深

  「無論學界或商界,凡着眼香港長遠發展的,皆感到憂心如焚,就是覺得我們一定要有自己的專用通道,才能和內地的高速鐵路接軌。沒理由在內地每小時行走350公里的,到了香港只走60公里吧。」葉劉淑儀贊成專題小組的建議,認為官員不可以傳統「量入為出、精打細算」的手法來斟酌專段的成本效益,要有長遠眼光,否則「全國都快,到了香港卻慢下來,就真是自我邊緣化了。」

˙不建港珠澳大橋會被孤立

  「有一個很重要的基建項目沒有被提及--港珠澳大橋。從整個泛珠三角區域發展的角度看,香港若不和西部接軌,一定會被孤立。這個重要性特區政府應該知道,問題是怎樣重新推動它。」

˙輸入內地貨車司機不可行

  「這根本不可行,簡直非常愚蠢!你說每個貨櫃(中港)成本差異是300美元,其中司機佔了若干,那其他呢?船公司呢?碼頭處理費呢?為甚麼不提這些?生意做得多,賺錢的是船公司、是貨櫃碼頭,為甚麼要犧牲工人的利益呢?」

  司機被市場淘汰,那叫無話可說;被滙豐銀行裁掉的資訊科技組員工,可以轉型,但「你想想貨櫃司機怎樣轉型?沒理由想搞好經濟,卻先扼殺自己一個行業吧。」
  (編按︰經濟發展及勞工局局長葉澍堃,昨日表示無意引入內地司機。)

Tuesday, January 09, 2007

民望與執政聯盟 特首不能少


專訪:王家英(香港亞太研究所研究副教授)

汲取董建華的經驗,特首曾蔭權深明搞好民望才有利施政,故上任以來,亮出強政勵治的口號,落力塑造幹練形象,個人評分力保在六十分以上,羨煞多少領導人。

但商品及服務稅(消費稅)的夭折、學券制的反高潮,卻使人發現他的高民望不一定有助政策的落實。問題出在哪裏?

「民望絕非首長唯一的關注;他同樣需要重視政治基礎。」香港亞太研究所研究副教授王家英舉例說,九十年代中美國總統克林頓的民望如日中天,但由於他無法掌握國會的多數,致一度出現沒法出糧予公務員的窘境,因為國會不通過預算。

同樣,曾蔭權的民望雖高,但他卻從未真正掌握過議會的過半數,所以在施政上,步步維艱。

王家英說,零五年曾蔭權挾高民望履新,以全民政府為定位,「逐條議案和不同的政黨商議,搞合縱連橫」。但這種「舖舖清」的做法沒有延續性,難以和政黨建立穩定的關係,故遇上富爭議的政策,如消費稅諮詢時,政府原有的盟友可以比反對派更快發炮攻擊政府,令市民覺得政府沒有想像中的強勢主導,對其失去信心。

及後政府調整定位,搞親疏有別,但口號歸口號,政府和政治盟友間的關係,看不出有多好。

「民望和執政聯盟,是兩條腿走路。」王家英說,政府搞執政聯盟,不單單是分餅仔、搞權力分配,更必須在政策蘊釀中,邀請盟友參與,作出多邊溝通,這樣才能取得政治上的配合,使切合民眾需要的政策,在議會中得到落實。否則,若政府政策長期得不到議會的支持,民望亦會受壓。

去年特首的得分,由四月份的高位拾級而下,正因為日子一久,市民發現政府有很多政策遭否決,曾蔭權的能力,予人不外如是之感,甚至只是「會搞民望的董建華」。

王家英說,經濟暢旺,社會怨氣小,在一定程度上有助特首取得高民望;但若環境一旦急速惡化,「曾蔭權的處璄,可能比董建華還差」,因為除廿三條一役外,董建華一直有民建聯與自由黨的奧援,政府和政治盟友之間關係較緊密。

趁現在社會氣氛好,王家英認為曾蔭權應積極部署建立執政聯盟,這一方面有助減少特首未來施政受到的制肘,另一方面,亦對特首的更替和普選起關鍵作用。

「尤其是普選後第一、二屆政府,北京都希望他屬意的建制派,包括民建聯、自由黨,可以主導政局,使政治上不會失控。除非政府能建立穩定強大的親建制聯盟,否則,怎樣面對普選?」王家英說,一日政府表面仍四分五裂、貎合神離的話,中央亦無足夠信心在普選後可以主導政局,沒有這個信心,對普選的開放步伐,也就會採取比較保守的態度了。

前瞻特首民望
王家英預期,經過一段日子的走下坡後,曾蔭權的民望,有機會在一月份反彈:「上一、兩個月的負面消息已出得七七八八了,我估計未來曾蔭權的得分,應可在六十、六十一分,到六十四、五分之間上落。」他說,六十五分左右是曾蔭權得分的瓶頸,若未來有什麼利好的政策、政網出台,為特首造勢,有機會攀得到,但要持續衝破至零五年上任時七十分的高位,卻不容易。

至於梁家傑,王家英估計在曾蔭權未宣佈競選連任前,梁的支持率短期內可再上升百分之五左右,至百分之廿七、八,即陳方安生的水平,但不超過三成。「因為超過三成,將被認為有實力擔任特首一職。」可是市民對梁家傑的管治能信心不足,他又沒有招攬足夠的政治人才組成自己的班底,予人單打獨鬥的感覺。何況他得到的支持中,不少來自對現任政府的反彈票,不是對他的信任票。

「畢竟選特首不是選明星。」王家英說。

Friday, October 13, 2006

還有倒扁的可能嗎?

講者:邱毅 (台灣國民黨藉立委)

十月十日,台灣有一百五十萬「紅衫軍」進行「天下圍攻」,要把陳水扁轟下台。這其中,少了一位倒扁的關鍵人物──有「爆料天王」之稱的台灣立委邱毅。他沒有處身人群中,卻應香江論壇之邀,先來香港參加研討會,討論這場他高度頌揚民眾「知其不可為而為之」的公民運動,再馬不停蹄趕回去。

從九九倒扁、遍地開花到天下圍攻,聲勢浩大的倒扁運動有三大特色:
第一,中產階級很多,其中更包括了許多以往絕跡於抗爭的婦女,使運動深入每個階層,一呼百應。邱毅笑言,漂亮奪目的「辣妹」使這場運動生色不少,是「最被忽略的社會貢獻」;
第二,沒有特定的主群,是不分藍綠、貧富、南北的和平抗爭;
第三,參與者自發上街,因為政府顛倒是非,以「我壞,你更差」作擋箭牌,聒不知恥,群眾為了捍衛台灣的核心價值而戰。

邱毅說,群眾要倒扁,因為陳水扁一家,至少涉及五起弊案(見表),但他本人卻厚著臉,不道歉、不認錯、不辭職,令台灣人忍無可忍。這場倒扁運動可貴之處,在於許多人心裏都清楚,陳水扁為求自保必定忍辱偷生,但明知倒他不了,卻仍「知其不可為而為」,展現公民社會的力量。

儘管認為自己有可能比阿扁更早進監獄,邱毅樂觀地預測,未來令陳水扁下台的機會,還有兩個:
(1)月底國務機要案審結──這案先經審計署查帳,再由以清廉公正見著的陳瑞仁提出檢控,令人民寄予厚望,盼陳水扁終可以得到司法制裁;
(2)年底(十二月九日)台北、高雄將舉行市長及市議員選舉,倘民進黨大敗,為求自保,他們有機會和陳水扁劃清界綫,令阿扁失去最後的護身符。

除此之外,倒扁成功與否,還要看一個人:馬英九。
馬英九本來企圖置身事外,俟零八年總統選舉一到,就穩坐釣魚船,但倒扁運動進行至今,他卻顯得進退失據。邱毅認為,國民黨作為最大的在野黨,不能讓群眾孤軍深入,袖手旁觀。十月十三日的罷免案既然不能通過,邱毅認為馬英九應該提請倒閣,若通過成案,則可逼陳水扁解散國會,全面改選。因目前民進黨民望低落,屆時藍軍很有可能大勝,三分之二立院通過罷免的機會便大增。


Side box:陳水扁親信所涉及的五宗弊案

台灣民眾對陳水扁管治無方的怨憤日積月累,無處宣泄,遂透過向傳媒「爆料」一泄心中之恨。立委邱毅在台灣有「爆料天王」的外號,自去年開始,不少涉及陳水扁的弊案,都通過他給「爆」出來:
(1)2005年8月:高雄捷運案
牽涉人物有總統府副祕書長陳哲男,及高雄市市長、行政院長謝長廷。
由於和陳水扁的貼身幕僚和他所提拔的官員有關,邱毅認為單就這一宗弊案,阿扁都應該引咎辭職。
(2)2005年12月:總統府炒股案
第一夫人吳淑珍涉嫌漏報股權,且進出股市,每每低買高賣,彷如女股神。
(3)2006年5月:台開案
陳水扁女婿趙建銘介入內綫交易,又被揭發涉嫌賣官鬻爵。
(4)2006年1月:SOGO案
吳淑珍被指收受禮券,此案最近審結,獲脫罪。
(5)國務機要案
總統府涉用假發票申請報銷,審理中。

邱毅說,他還有第六宗弊案捏在手裏暫時不爆,這是他的「壓箱寶」,等陳水扁下台了,失去保護傘後才抖出來。

Saturday, September 30, 2006

台灣民主給香港的啟示

專訪:鄧文正(禧文學舍創辦人、芝加哥大學政治學博士)

陳水扁曾經是台灣人的驕傲。
二零零零年,人民用「一人一票」把陳水扁送上總統寶座,使台灣成為全球第一個實施民主制度的華人社會。
才不過六年光景,陳水扁已成了台灣人的羞恥。他的管治失當、腐敗瀆職,使台灣成了「瞧,這就是民主!」的反面教材。

其實台灣人不必太慚愧,香港人也不必對民主感到迷失。如能藉台灣民主轉型之痛,反省民主的內涵和真諦,深化中國人對民主的認識,未嘗不是我們之福。

台灣走到這一步,是陳水扁一人之過嗎?
不見得。
陳水扁個人的失德固然是主因,但民進黨、國民黨、傳媒和民眾,都有責任:民進黨馬上得天下,一朝得志,形成暴發戶心態,疏忽了自我監督;國民黨作為在野黨,沒有好好履行反對的責任,對政府作出適時的鞭撻;傳媒、學者初期沉溺於台灣民主的驕傲,對政府的監管不足;初嚐民主洗禮的台灣人民,以為「一人一票」就是民主,也沒有好好掌握自己的權利和義務。

難怪南方朔說:「民主的領袖要有更高的榮譽感與責任心,民主要有更多元的權力制衡,民主也要有更具警戒心的公民。」

如果這樣說,那實行民主是不是要符合一些先決條件呢?曾有人提出,香港沒有實行民主的條件,指這會引起民粹主義、福利泛濫,云云。但芝加哥大學政治學博士鄧文正說,雖然台灣的教訓讓我們對「民主」作出反省,這不等於說行民主要有什麼先決條件──兩百年前美國開始實行民主制度時,社會好得到哪裏去?

鄧文正指出,只要社會的司法制度公正建全,人民享有自由、對人寬容,那已足夠行民主。就以香港來說,自第一次立法局/立法會選舉以來,政黨之間絕少抹黑或互相攻訐,亦從沒爆出什麼造票醜聞,這就證明香港人高度廉潔,而且信任投票制度;再看零三年的七一遊行,鄧文正說,這可以稱得上是「曠世成就」,因為從沒有一個地方──即使民主如歐洲發達國家──在過十萬人激烈反對政府之下,竟可自發地進行一場井然有序、毫無暴力衝突的遊行。港人質素之高,冠絶全球,足夠實施民主制度有餘。

爭取民主是一回事,但鄧文正指出,民主和有效的管治沒有必然關係。哈佛大學的載雅蒙教授(Larry Diamond)上週在香港出席一系列講座時說過:空有民主而缺乏良好管治,這樣的社會比比皆是。貪污、濫權、瀆職、司法不彰、暴力等,都可令一個民主社會行之不效。鄧文正說,由此可見民主並不完美,它只是相對合理的制度而已。

因此,如果有一天香港實施民主制度,和台灣一樣,我們也有可能選出不稱職的人來。鄧文正說,如果你讓我選,我當然希望多選兩個「吳靄儀」,好過多選兩個「梁國雄」。但如果真的是「梁國雄」比「吳靄儀」多,我也應該尊重多數人的選擇。民主的確是冒險,但香港人連「沙士」都可以挺下來,鄧文正說,我們當然有足夠的能力承受民主轉型之痛。

Side box:一人一票不足百年
「一人一票」是很多人對民主最簡單的詮釋。但鄧文正說,雖然這個概念早於十七世紀在英國萌芽,但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後,才有真正無分種族和性別的「一人一票」選舉──以前只有白種男人有權投票,女人和黑人都被拒諸門外。鄧文正笑說,既然西方國家的一人一票也實施了不足百年,香港民主的發展,較諸其他民主社會,其實相距不遠。

Friday, July 28, 2006

培養反對黨 建民主社會

講者:英國自由民主黨國會議員祈智忠(Paul Keetch)及保守黨國會議員艾文思(Nigel Evans)

「我們的工作,就是把政府拉下馬來,然後取而代之。」英國保守黨國會議員艾文思,一語道破反對黨存在的意義。

他同行的伙伴、英國自由民主黨國會議員祈智忠附和,並期望「我們下次來香港時,你們已經擁有一個強大的反對黨,敢向政府說不,屆時香港就是走向了真正的民主。」

思滙政策研究所和英國駐香港總領事館,昨日邀請了兩位著名的英國國會議員,祈智忠和艾文思,以「反對意見在議會的價值」為題發表演說。與會者包括立法會議員何秀蘭、譚香文,智庫成員史泰祖(新力量網絡)、陳智遠(Roundtable),一些大學生及各大傳媒等。

西方反對黨的工作,大概可以用一句中國人的話來概括:「捨得一身剮,敢把皇帝拉下馬。」正如艾文思所說,作為反對黨,他們的工作就是監察現任政府,並以取而代之為目的。作為「排隊中」的「政府」(A government in waiting),他們除例行向政府說不外,須為選民提供自己的政策,並且時刻保持可靠(credible)和高效(effective),如此才能獲取選民的信任,逐步邁向執政之路。

祈智忠則開宗明義地描述了反對黨的四大工作原則:

1. 必須和其他反對黨議員順利合作。席間有與會者向兩位提問,反對黨不光反對政府,在各反對黨之間,也必然存在衝突──正如香港的民主派未能取得共識一樣──他很納悶,到底英國的國會議員們,是如何求同存異呢?祈智忠答得簡單:尊重他人。他以自己的經驗為例。有一年,一群英國國會議員訪問北京和香港,正計劃是否取道台灣。當時有記者問該組國會議員之首:你們會到台灣去嗎?答案是:我們要去!雖然這在當時未取得英國政府之同意,甚至得不到中方祝福,可是既然這位小組主席決定了,同行的議員們,雖然來自不同黨派,也尊重這決定,集體行動。
2. 敢當不受歡迎的人。去年倫敦發生恐佈襲擊,多人死亡。當時政府希望通過建議,准許警方扣留有關疑犯達九十日,以搜集充分證據作出起訴。一般來說,警方最多可以扣押疑犯十四天。這個建議當然得到一些市民的贊同,特別是那些在襲擊中有家屬喪生的人們。可是祈智忠說,他們明知這會引來選民的不滿,但他們不能接受政府無故扣押疑犯超過十四天,這實在有違他們的原則,因此在投票中作出反對。這引伸到祈智忠所說的第三項原則──
3. 不管多困難,也必堅持到底,即使該決定在當時看來是錯的。因為如果那是正確無誤的,必被時間證明。
4. 通過以上的原則,表現民主的精神。

祈智忠的話不但說得動聽,他看來也有恣勢有實際。他說,我對自己說,選民才是我的老闆,不是英國政府,也不是我的黨。我所做的每一件事,須得以自己選民的福祉為依歸。難怪他可以連續三屆,冧莊赫爾福德郡(威爾斯邊境上一個原屬英格蘭的郡)的國會代表,成為自由民主黨的一項紀錄。

作為反對黨,在政府「親疏有別」的原則下,發展可謂荊棘滿途。有出席者因此向兩位國會議會請教,指政府手執重大資源和議題設定能力(agenda setting)(例如特首曾蔭權最近的新設議題,就是和環保有關的「藍天工程」),反對黨在不具優勢下,如何取信於民?

艾文思也答得簡單。他說,我們有一句話:不是反對黨贏了選舉,是政府輸了它(oppositions do not win elections, governments lose them)。即是說,選民並非不辨是非,他們耳聞目睹政府的不是,自會作出結論,而向政府說不,讓成熟的反對黨黃袍加身。